拜登见菅义伟,美日联合声明“应对中国”取态耐人寻味

当地时间周五,北京时间周六凌晨,美国总统拜登在白宫会见日本首相菅义伟。外界注意到,菅义伟是拜登上任以来接待的首位外国政府首脑。● 拜登总统和菅义伟首相就中国对“印太”地区乃至全世界的和平与繁荣的影响交换了意见,并对中国背离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行动——包括使用经济和其他形式的胁迫——感到担忧。

美日两国间将继续基于普世价值观和共同原则进行合作。● 美日两国同时认识到通过威慑维持区域内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美日两国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东海现状的企图。

美日两国重申对中国在南海的非法领海主张与相关行为的反对,并重申对受国际法管辖的自由开放南海的强烈共同利益,其中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南海的航行和飞越自由受到保障。● 美日两国强调两岸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并鼓励和平解决两岸问题。

● 美日两国对香港和新疆的人权状况表示严重关切。

● 美国和日本认识到与中国进行坦率对话的重要性,重申了两国间直接分享关切的意图,并承认有必要在共同关心的领域与中国进行合作。

而在另一段落中,两国表示,“反对旨在破坏日本对钓鱼岛的管理(administration)的单方面行动”。此外,日本决意增强自身的国防能力,“以进一步强化美日同盟和区域安全”;而美国则重申通过《美日安保条约》防卫日本,“使用包括核能力在内的所有能力”。

事实上,尽管自2014年起,美国政府就表示“钓鱼岛适用于《美日安保条约》”,但也同时强调“美国在钓鱼岛的主权问题上没有立场”。2021年2月,美国国防部发言人约翰·柯比也再次重申,“美国对钓鱼岛主权的政策立场没有改变”。换言之,拜登政府还是“没有立场”。

至于其中深意究竟是不愿意刺激中国避而不谈,还是无话可谈,外界就不得而知。

但现实是,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日本的对外政策难以回避美国的影响。而在中国崛起的大背景下,这种自主性的缺失将导致日本不得不挣扎于中美的竞合关系之中。

中国和美国的舞台是整个太平洋,而中国和日本的舞台则是东亚。在东亚这个区域内,日本无论在政治、经济还是军事领域和中国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更不要说日本至今还不是一个政治、军事正常化的国家,其领土上还有超过55000人的美国驻军。因此,无论日本愿不愿意,撬动或者说是依赖美国这个东亚之外的域外国家,都是日本在与中国进行博弈时绕不开的选择。

从现实主义的地缘政治角度而言,中国崛起的结果必然是其在东亚区域内的控制力显著增强,尤其随着中国海空军等战略投送能力的提高,日本必然受到某种程度的“影响”。而这个“影响”之所以打双引号,是因为其性质如何,完全取决于日方如何理解并应对中国的崛起。要么日本可以选择和中国在东亚区域的领导力进行积极整合,成为中国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伙伴。

2017年12月4日,安倍晋三公开表示“有条件地支持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2020年11月15日,中国和日本等15国签署RCEP,中日自贸关系实现历史性突破,两国关系也被誉为“进入新时代”。要么日本也可以选择一种军事对抗的冷战思维,就像此次日本首相菅义伟访美,试图打“美国牌”来遏制中国崛起,从而在一定的时间和范围内削弱中国对日本的影响力。

日本的选择无疑对于东亚未来的走向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这就是为什么现实主义大师约翰·米尔斯海默曾言,中国的崛起不仅仅取决于中国的政策选择,还在于外界的反应。但另一方面,正如前文所言,日本还不是一个政治、军事正常化的国家,其领土上还有着超过55000人的美国驻军。这意味着日本在中美竞合上的某些取态,究竟多大程度上属于日本其自身国家利益的具象化,还是属于被美国“骑劫”后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中方有必要慎重看待。

而探寻这个问题,外界必须首先了解日本的国家利益是什么?安倍晋三2012年二次上台之后其实表达得很清楚,日本的目标就是实现政治、军事正常化,成为一个区域大国,一个国际社会的重要角色。

上述目标和中国的崛起有绝对冲突吗?不尽然。中国虽然和包括日本在内的数个邻国有着领土方面的争端,但并没有美国那种追求“门罗主义”区域控制霸权的想法。

上周一(4月5日),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在同日本外相茂木敏充通电话时表示:“中方始终意识到自己所承担的国际义务,坚定支持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坚定支持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规则,坚定支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坚定维护国际公平正义。事实上,上世纪70年代重返联合国之后,中国就明确对于东亚乃至整个世界未来的考量,是基于一个开放的政治、经济新秩序,这其中必然有一个日本可磨合至满意的位置。那日本的目标和什么有绝对的冲突?答:美国在当前美日关系中的主导地位。

日本的国家目标,简而言之就是对其自身的未来拥有足够的自主权,而这和美国自二战后对日本的战略定位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从尼克松时代开始,美国就将日本视为西太平洋防御苏联的第一线。里根时期,日本更被要求“积极发挥对抗苏联的军事作用”。

冷战后,美国进一步将与日本的军事同盟放大为“亚太安全基石”。而奥巴马政府推出“亚太再平衡”战略后,又直接要求日本在遏制中国崛起上“分担更大责任”。

就地缘战略而言,无论亚太局势如何变迁,日本始终被美国赋予一个对抗性的角色,导致在参与东亚事务的过程中日本的政策选择受到极大限制。

2019年11月23日,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就指出,美日军事同盟对俄日关系“构成难题”。而在美国的东亚战略之中,日本也注定是可牺牲的战略屏障。日本距离美国西海岸超过8800公里,而日本距离亚洲大陆最近处仅有不到50公里。

一旦东亚生变,日本完全脱不开身。美国看似对日本客客气气,但日本也不傻,不愿意为美国赌上自己的国运。日媒《每日新闻》就指出,“日本的国家利益是与周边地区的安定与繁荣紧密相连的”。

历史上自冷战以来,日本从不对所谓“承担西太平洋的防务责任”表示出任何兴趣。自吉田茂首相到中曾根内阁,哪怕是积极配合美国“反恐战争”如小泉政府,日本始终坚持拒绝与美国“武力一体化”的底线,反过来还要求美国承担起保卫日本的责任。但随着中美间国力此消彼长的变化和美国对中国崛起的不安逐渐加深,拜登政府大概率会以更加强硬的态度要求日本履行遏制中国的“责任”,留给日本在对华问题,乃至是整个东亚事务之中的空间必然越来越小。

但另一方面,美方的步步紧逼也给予了日本一个逆转美日间不平衡关系的契机。正如《朝日新闻》曾言,美国已经不具备以往的国力了。因此,中国越“可怕”,制衡中国的需求就越高;而如果美国自己无力下场,那也就放松日本“脖子上的绳索”了。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十数年间,日本政府在描述“中国威胁论”方面乐此不疲。2012年,安倍政府利用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剑指中国,发起修订现行宪法,并最终在2016年解禁“集体自卫权”。日本此举并非意在更好地充当美国的马前卒,而是向“德国模式”靠拢,通过让其军事力量在法律意义上得到美国的承认,从而保障其政治独立性和经济独立性。

实际上,就在此次菅义伟访美之前,4月2日,日本防卫相岸信夫表示,“平衡正朝中国倾斜,差距正在逐年扩大”。菅义伟本人4月4日也宣称,“台湾海峡唯有靠日美合作维持足够的军事威慑力才能营造和平解决的环境。

简而言之,日本向美国靠拢,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离开美国足够的距离。

反过来,向美国靠拢也能抬高日本对中国的议价能力。道理很简单,如果中日不能在有关东亚的新秩序中达成一致,日本始终可以通过“向美国靠拢”来进行威胁,迫使中方做出更多让步。因此,无论菅义伟政府和拜登政府达成了什么协议,又有怎样的密约,无论日本表达出多么在意人权或是意识形态问题,这些都接近于一种战术上的投机,而非战略上的坚持。

不要忘了,赶在中美建交前和中国建交的正是日本,在对华经济制裁上从不跟进的也还是日本,这个日出东方的岛国在性格上颇为精致利己。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在国际政治上始终长于战术而短于战略。通过搅弄中美之间的对抗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确棋高一着,但本质上日本也是让自己行走于刀尖之上,将国运寄托于一个中美两败俱伤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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